在我们的日常生活中,有一个成语使用频率极高,那就是“司空见惯”,当我们对某事习以为常,不再感到惊奇时,总会脱口而出:“这早已是司空见惯的事了。”若要深究“司空”究竟指代何人,以及他“见惯”的究竟是什么事情,恐怕许多人并不清楚,这背后,其实藏着一段唐代诗坛的趣闻与一段关于“诗豪”刘禹锡的风流雅事。
要讲这个故事,首先得弄明白什么是“司空”,在古代官制中,“司空”是三公之一,位列***,掌管工程与水利,到了唐代,更是地位显赫的大员,在这个成语的故事里,这位“司空”指的正是唐代诗人李绅。
提到李绅,大家可能会觉得耳熟,没错,正是那位写下“谁知盘中餐,粒粒皆辛苦”的悯农诗人,虽然他的诗作充满了对民生疾苦的同情,但在仕途得意之后,李绅的生活也渐渐变得奢华排场起来,故事的另一位主角,则是被誉为“诗豪”的大文豪刘禹锡。
相传,唐穆宗长庆年间,李绅担任司空一职,权倾一时,一日,李绅仰慕刘禹锡的才名,盛情邀请他赴宴,刘禹锡如约而至,本以为只是一场寻常的文人雅集,推杯换盏、谈诗论道,谁知席间却另有乾坤。
李绅为了招待贵客,特意安排了年轻貌美的歌妓在一旁斟酒助兴,在那个时代,***显贵家中养蓄歌妓并不罕见,但对于性格刚直、久谪边荒、生活相对简朴的刘禹锡来说,眼前的奢靡景象和那些浓妆艳抹、才艺双绝的美女,确实带来了不小的视觉冲击。
酒过三巡,气氛愈发热烈,李绅见刘禹锡对歌妓们颇感兴趣,便大方地示意歌妓们轮流向刘禹锡敬酒,在美酒与佳人的攻势下,刘禹锡诗兴大发,当即挥毫泼墨,写下了一首七言绝句:
高髻云鬟宫样妆,春风一曲杜韦娘。 司空见惯浑闲事,断尽苏州刺史肠。
这首诗的前两句,极力描绘歌姬的妆容之美与歌声之动人;而后两句则是点睛之笔,这里的“苏州刺史”指的正是刘禹锡自己(当时他正被任命为苏州刺史,虽未到任,但常以此自称)。
诗句的意思很明了:在李司空看来,这样的美女、这样的排场,因为天天接触,已经是“浑闲事”(完全平常、稀松平常的小事);但是对于我刘禹锡来说,却是令人断肠、销魂蚀骨的惊艳体验。
李绅听后大笑,对刘禹锡的才情与直率更是欣赏。
随着时间的推移,这个故事流传开来,原本特指李绅对“奢华歌妓”见惯不惊的“司空见惯”,逐渐脱离了原本的语境,词义范围不断扩大,人们不再用它来形容美色或歌妓,而是将其引申为:看惯了某事物,不再感到奇怪,或者对某事非常熟悉,不足为奇。
当我们再次使用“司空见惯”这个成语时,很难联想到那位写下《悯农》的李绅,也难以联想到“诗豪”刘禹锡在宴席上的那一次惊艳,但语言的魅力恰恰在于此,它凝固了历史的瞬间,将千年前的一场酒局、一段诗情,化作了我们口中一个通俗易懂的词汇,世代相传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