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文讲述了“岸上的旱鸭”克服心理障碍,开启一场与水的漫长和解之旅,作者通过记录学习凫水的过程,展现了从最初的恐惧、笨拙到逐渐适应、享受水中的浮力与自由,这不仅是一项技能的习得,更是对内心畏惧的突破,象征着人与自然从对立走向融合的深刻成长体验。
每到盛夏,蝉鸣如沸,空气里弥漫着燥热的因子,朋友圈便开始被各种泳池、海滩的打卡照刷屏,别人在水里如鱼得水,浪里白条般穿梭自如,而我,却只能作为一个忠实的观众,守在岸边,是的,我承认,我是一只彻头彻尾的“旱鸭”。
“旱鸭”这个词,听起来颇具几分滑稽的意味,鸭子本是水禽,理应浮波戏浪,若是连鸭子都旱了,那便是对本能的一种背离,用这个词来形容不会游泳的人,既形象地描绘了那种下水就沉、手脚无措的狼狈,又带着一种无可奈何的自嘲。
我与水的梁子,似乎从小就结下了,记忆里,童年的游泳课是挥之不去的阴影,当别的小伙伴像青蛙一样蹬着腿欢快地扑腾时,我总是那个死死扒着泳池边缘、指节泛白、仿佛下一秒就要坠入深渊的孩子,教练的哨声、水的浮力、以及那种脚底踩不到实心的虚无感,构成了我童年更大的恐惧,每一次尝试换气,都伴随着猛烈的呛水,鼻腔里那股酸涩的氯气味,至今想起仍让我心有余悸。
长大后,这种恐惧并没有随着身高的增长而消散,反而演化成了一种“理性的放弃”,朋友们总是热情洋溢地邀请:“游泳很好学的,只要放松,身体自然就浮起来了!”道理我都懂,可真到了水里,我的身体就像灌了铅的秤砣,完全不听大脑的指挥,所谓的“放松”,对于一只“旱鸭”简直是天方夜谭,在水中,我不仅无法享受自由,反而感到一种被束缚的窒息,仿佛水是一个巨大的、透明的怪兽,正张着口等待我自投罗网。
做一只“旱鸭”,也并非全无乐趣,甚至可以说,练就了一种独特的生存智慧。
既然无法征服水,那就学会欣赏水,在大家都跳进水里劈波斩浪时,我成了那个负责看管衣物、涂抹防晒霜、冰镇西瓜的“岸上总管”,我戴着墨镜,躺在沙滩椅上,看着远处碧蓝的海面和朋友们嬉戏的身影,感受着海风拂面的清爽,我发现,岸上的视角其实也很美,你可以不必担心泳镜进水,不必计较换气的节奏,更不必担心抽筋,你拥有的是一份从容,一份旁观者的清醒。
有时候我会想,人为什么一定要学会游泳呢?这个世界有水路,也有旱路,鸭子有鸭子的活法,鸡有鸡的走法,虽然我是一只“旱鸭”,但我可以在陆地上奔跑,可以在山间徒步,可以在球场挥汗,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主场,不必强求在所有的领域里都要如鱼得水。
我也并没有彻底放弃与水的和解,偶尔,在浅水区,我会套着鲜艳的游泳圈,小心翼翼地试探水的温度,虽然不再奢求成为浪里白条,但至少不再对水感到深深的恐惧,我学会了与水保持一种“若即若离”的关系:尊重它的力量,享受它的清凉,但也接受自己的局限。
做一只快乐的“旱鸭”,其实也没什么不好,毕竟,生活这片汪洋,除了游泳,还有无数种上岸的方式,只要心是湿润的,哪怕站在岸上,也能感受到生命的清凉与广阔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