玩steam就像谈恋爱——“入库”容易,“分手”难。

凌晨三点,我盯着屏幕上“删除”按钮,光标悬停了许久,那是一份《文明6》,虽然玩了好几年,但每次启动都会因为“再开一局就天亮”的魔咒,让我和一整个周末彻底翻脸,感情变淡了、伤害大于快乐了,我知道该分手了。
可手指就是点不下去。
你知道吗?在Steam点“将XX从账户中永久移除”,要先勾选“我理解,这一操作无法撤销”——简直比现实分手还要多一道手续,现实分手起码还能视奸前任的微博,但Steam的分手是真正意义上的死生不复相见。
这大概就是数字时代的占有欲,明明硬盘里躺着三百多个游戏,实际玩过的不到三分之一,库里的“未玩”标签比我的还惨烈,但放弃任何一个,都像在否认某个版本的自己——那个曾经以为会沉迷联机射击所以买下《彩虹六号:围攻》的我,那个相信自己一定能通关《巫师3》所有结局的我,那个以为和某个人一起买的《人类一败涂地》能真的让感情变牢固的我。
而“分手”的触发时刻,往往不是游戏不好玩,而是现实生活的某个节点裂开了。
有人分手是因为凌晨三点和队友开黑时,听见对象说的那句“游戏和你,我选它”;有人是因为某个前度把Steam密码改了,他那几千块的库存就成了再也打不开的墓园;还有人——比如我——是因为发现,那个曾经陪我打通《双人成行》的人,头像也不亮了。
Steam好友列表里,有些人的状态永远停在“三十天前在线”,你不会删掉,也不会再邀请联机,你们之间的最后关联,是你还在他好友列表里躺着,而他,则是你库存里一张过期的特惠券——曾经便宜,过期了,就只剩下一句“当初”。
我最终还是点了“删除”键,那一刹那,系统弹出一个窗口,让我确认,确认后,游戏从库存中消失,数字世界干净利落——你删除了一个数字,也就删除了一段记忆,就像清理电脑桌面上的快捷方式,真正的程序还藏在某个角落,等着某个深夜,某个emo的瞬间,重新运行,把你拉回那个夏天、那条语音、那句“再来一局”。
在Steam上分手的本质上,是人类在虚拟世界里练习告别:告别一段时光,告别一个自己,告别一个以为能一起打通所有副本的人,而游戏,终究是个数字壳——它不会哭,不会挽留,不会说“我们还能不能重来”。
只是在删掉那个游戏的三年后,我的《艾尔登法环》终于通关了,成就栏里,那个“交界地之主”旁边显示着另一个早已注销的账号ID,那一刻,我没哭,只是默默点开Steam截图文件夹,把那张一起打完“恶兆妖鬼”的黄昏截图,又看了很久很久。
然后点击了“删除”。
分手不是不爱了,只是终于明白,有些路注定只能一个人走到底,再见了,我的虚拟库存;再见了,那个因为你而变得柔软又挣扎的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