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都成华,一个名字里藏着“繁华”二字的城区,却时常被宽窄巷子的熙攘和锦里的灯火所掩盖,人们谈论成都,总爱说“慢”,说“闲”,说“安逸”,但成华,是另一种成都——它带着工业的印记,混着老厂区的回忆,又在时光的流转中,兀自长出了新的、鲜活的面孔。

成华的早晨,是从一碗“红汤抄手”开始的,不似锦江区的精致茶馆,这里的小店多藏在老小区的楼下,老板操着地道的成都话,手脚麻利地煮着面,街边的银杏,叶子还没全黄,但阳光透过枝叶洒下的斑驳,已足够让人心情愉悦,我常去的那家“牛王庙”面馆,招牌是“怪味面”,酸甜麻辣,五味俱全,像极了成华的性格——丰富、直接,不拐弯抹角。
这里曾有成都的工业辉煌,那些高耸的烟囱不再冒烟,取而代之的是“东郊记忆”里巨大的铁罐和锈迹斑斑的机床,它们被保留下来,作为一种展览,一种纪念,园区里,涂鸦的墙壁和新兴的创意工作室并存,工业的硬朗被艺术的柔软包裹着,周末的下午,你常能见到年轻人在废弃的火车头前拍照,乐声从老厂房改造的livehouse里飘出,那是属于这座城市的“新生”。
但成华最迷人的,莫过于它的“市井”。
说到市井,就不得不提“建设路”,这条街,是成都夜生活的另一幅图景,到了晚上,灯火通明,人声鼎沸,烤脑花、炸土豆、冰粉、糖油果子……小摊一个接一个,烟火气十足,没有奢华,没有距离,只有最真实的口腹之欲和邻里间的寒暄,你可以在一个卖兔头的摊前,听老板和熟客闲话家常,从股票行情聊到孩子的成绩,再过渡到哪家火锅的底料最正宗,这种喧闹,让人觉得踏实,觉得生活就该是这样鲜活的。
成华的老小区,更是一座城市的“活历史”,斑驳的墙壁上,爬满了爬山虎;楼下的理发店里,一位老师傅正用老式的剃刀给客人修面;杂货铺的老板娘,一边打着毛线,一边和路过的邻居打招呼,时间在这里仿佛走得慢了些,远处的339电视塔高耸入云,近处的“新鸿路”上,骑车慢行的老人与匆匆赶路的年轻人,在同一个画面里,构成了城市最和谐的节奏。
我曾在成华的一个叫“踏水桥”的地方驻足,那里有座小桥,桥下流水潺潺,桥边是几株上了年纪的黄桷树,一位大爷正坐在树下下棋,旁边蹲着个小孩,看得入神,那一刻,我觉得成华就是这样的地方——新旧交织,快慢并存,它不刻意迎合谁,也不刻意疏远谁,它就那样自在地存在着,等着你去发现。
成都成华,不止是地图上的一个行政区划,它是一段记忆,一种生活,是那些老厂区里回响的机器轰鸣,是建设路夜市上翻腾的烟火,是夕阳下东郊记忆里不灭的艺术之光,它是成都的“另一面”,一个更真实、更饱满、更让人想走进去的成都。
若你来成都,不妨在宽窄巷子之后,拐到成华,去走一走,看一看,你会看到一个不一样的天府之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