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点，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，小陈盯着游戏加载界面，心跳比刚结束的那波决赛圈还快，这是《和平精英》本赛季最后三小时，他离传说中“金星局”的门槛只差一颗星，所谓金星局，是玩家们私下对高端战神局的戏称——段位高到一定程度，系统图标会泛起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泽，仿佛星星都镀了金，而今晚，只要赢下这一把，他就能成为全区前100名，站上那个被无数人仰望的“金星”排行榜。
队友麦里传来急促的呼吸声：“老陈，别掉链子，这局全是职业选手和主播。”小陈深吸一口气，手指搭在开火键上，跳伞、搜装备、卡圈边，一切顺风顺水，可就在还剩12个人的关键节点，屏幕正中突然弹出一个紫色对话框，冰冷得像个判官——
“亲爱的特种兵，根据防沉迷系统要求，您本次登录需进行人脸识别验证，请配合完成，否则将在60秒后被强制下线。”
小陈脑子“嗡”的一声，他今年22岁，早已成年，可系统偏偏在金星局最关键的冲刺时刻来了个“随机抽查”，更糟的是，他爸妈已经睡熟，室友还在网吧通宵，身边没有身份证也没有第二个人，他手忙脚乱去翻钱包,却发现身份证落在了公司工位上。
“我艹，人脸！谁他妈刷脸？快借我一张脸！”小陈在麦里吼，队友沉默了两秒：“老哥，我是东北的，咱俩隔着一千多公里，我脸长啥样你也用不了啊。”另一个队友更悲催：“我刚也是，打到一半弹人脸，硬生生拿户口本拍了张照，结果识别失败，直接被踢下线扣了50分。”
时间一秒一秒过去，倒计时的红色数字像死神的手表，小陈绝望地看着那个“验证失败，请重新尝试”的按钮，又看了一眼游戏画面——敌人已经摸到了他房区楼下，他咬了咬牙，做出了一个疯狂的举动：把手机屏幕扣在桌上，打开手电筒，对着自己的脸一顿狂拍，然后抓起室友床上的一顶假发往头上一扣，试图用夸张的造型蒙混过关，结果系统识别出了个“非人类特征”，提示“验证异常”。
终于，60秒倒计时归零，屏幕一黑，小陈的人物原地挂机，被楼下的敌人一枪爆头，队伍直接崩盘，金星局的梦想碎成了“由于违规操作，本局不计分”。
小陈把手机摔在床上，仰头长叹，他忽然想起，几个小时前，他还在群里嘲笑那些因为人脸识别掉分的朋友，说他们“手残还赖系统”，现在轮到他自己，才明白那种被规则突然扼住喉咙的憋屈，更讽刺的是，防沉迷系统本是为了保护未成年人，可像他这样半夜打游戏的成年人，反而成了“误伤”的对象。
第二天，小陈在游戏论坛上看到一条帖子：《金星局人脸，我恨你》，底下几百条回复，有人贴出了自己在决赛圈被强制验证的视频，有人晒出了被踢后队友怒骂的截图，还有人说自己连输了五把，发现人脸识别专挑高分段出没，“就像幽灵一样，专盯着你离金星最近的那一刻。”
但帖子底下也有一条高赞评论：“别骂了，我一个初三学生，就是因为半夜刷掉爸妈的人脸才能连续吃鸡，现在系统严查，我终于能戒掉游戏好好复习了，谢谢人脸。”
小陈看到这条评论，愣了很久，他忽然觉得，也许金星局的真正意义，不是段位榜上那行金色的数字，而是每个玩家在屏幕那头，都必须面对一个真实的世界——一张属于自己的、清醒的、成年人的脸。
那天以后，小陈把游戏时间调到了晚上十点前，他不再追求金星局，而是偶尔打两局休闲，然后早早上床，至于那个被强制下线的一夜，他记了一句话：游戏可以重来，但人脸,得对得起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