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次注意到“flatly”这个词,是在一本英文小说的对话里,角色说:“He flatly refused.”——他断然拒绝了,那个瞬间,我仿佛看到一扇门被猛地关上,连最后一缕风也不放进来,后来在旅途中,我又遇见了这个词,这次不是从书页间,而是从车窗外的风景里,内蒙古的草原,一望无际地铺展到天边,导游指着远方说:“你看,这片地平坦得像一面镜子。”我忽然想,flatly,原来你能同时是“平坦地”和“断然地”——一个温柔到极致,一个坚硬到极致,这多么像我们的生活。

flatly,平坦与断然—flatly的双重奏

我们总是被教导要“圆滑”,说话留三分,做事绕着走,仿佛这世上所有的棱角都是罪过,可flatly这个词却给出了另一种可能:有种平坦,是一望无际的坦荡;有种断然,是掷地有声的干脆,草原上的平坦,不是因为没有石头,而是因为大地把所有的起伏都化成了缓缓舒展的曲线,它不拒绝风,不拒绝草,也不拒绝牛羊的蹄印,它只是安静地躺着,用最宽广的姿态接纳一切,而那个断然拒绝的人呢?他站在自己的原则里,像一棵树,宁可折断也不弯下腰,这两种看似矛盾的状态,其实共享同一种品质——不掩饰,不摇摆,不讨好。

我认识一个人,就叫她阿平吧,她说话总是flatly——就是那种“直截了当地”的flatly,同事问她能不能帮忙加班,她说“不能”,后面不加任何解释,也不带一丝歉意,领导问她为什么不同意某个方案,她说“因为不现实”,然后列出三点理由,听完的人哑口无言,有人背后说她“太硬”、“不会做人”,可奇怪的是,和她合作过的人都信任她,因为她从不模棱两可,从不背后变卦,她的拒绝像一道简单的篱笆,从不带刺,但任何人都知道不能翻越,她的人生也像一片平原:没有惊天动地的起伏,没有戏剧性的转折,可每一寸土地都结实可靠,长得出庄稼,晒得到太阳。

很多时候,我们害怕flatly的态度,是害怕它带来的后果——怕得罪人,怕失去机会,怕自己显得不够好,可细想一下,那些让我们疲惫的,往往是绕来绕去的试探、含糊其辞的承诺、欲言又止的委屈,而flatly反而像一把剪子,咔嚓一声剪断乱麻,它并不伤人,它只是清楚,就像大地平坦,不是因为失去了高度,而是因为它知道自己的重心在哪里。

站在那片大草原上,我试着用flatly的语气对自己说:你不需要做一座山,也不需要做一条河,你要做一块平坦的土地——允许万物生长,但绝不改变自己的走向,该断然的时候,就断然;该温柔的时候,就温柔,而最奇妙的是,当你真的flatly地活着,你会发现,那些曾经以为的“失去”,其实都成了你辽阔的一部分。

下一次当你需要说“不”的时候,试着flatly一点,像草原那样,平坦地接受所有雨水,也断然地划出大地与天空的边界,你的人生不会因此变窄,反而会像地平线一样,无限地延伸开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