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又被老爸气到了。

事情是这样的,早上出门前,我特意叮嘱他:“爸,冰箱里有两个鸡蛋,中午您煮了吃,别放太久。”
他点点头,说“好”。
中午我回到家,打开冰箱,两个鸡蛋还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,而老爸,正坐在沙发上啃着一块干面包。
“爸,不是让您煮鸡蛋吗?怎么就吃面包?”
“哎呀,煮鸡蛋麻烦,面包方便。”他嘿嘿一笑,那笑容里带着点狡黠,像极了小时候偷吃糖被抓包的我。
我深吸一口气,好气,真的好气。
但更气的是,我又想起了昨天的事。
昨天下午,他一个人去超市,明明说好了买点水果回来,结果他拎了一袋大米,气喘吁吁地爬上六楼,六楼啊,他今年已经七十有二了。
“您怎么不让我下班顺便买?”我一边帮他接手那袋米,一边没好气地说。
“你上班累,我闲着没事,就当锻炼。”
我把米拎进厨房,转过身,看着他花白的头发,额上细密的汗珠,一时间,所有的话都哽在喉咙里,好气,又好心酸。
每次都是这样,他总是不声不响地做了很多事,然后若无其事地笑着,生病了不说,腰疼了忍着,问起来就是“没事没事”、“小毛病”。
他怕花钱,怕给我添麻烦,怕打扰我工作,他把自己活成了一个“不需要照顾”的人,可我知道,他不是不需要,他只是不舍得让我辛苦。
气就变成了另一种味道。
这种“好气”,说到底是心疼,是爱,是一种无力感——我明明长大了,可以照顾他了,可他还是把我当成那个需要他护着的小女儿。
晚饭时,我煮了那两只鸡蛋,放在他碗里。
“爸,您要是再这样,我就真的生气了。”我说。
他低头吃饭,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:“知道了知道了,下次一定。”
我知道他还会“下次一定”。
但我还是会说,会气,会一次次地叮嘱,因为我明白,有些“好气”,其实是我们之间最深的牵绊。
他不说的爱,我都看在眼里。
而我说的“好气”,其实只是“我好爱你”的另一种表达方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