焦作的春天,风还带着些许料峭,我从人民路拐进一条窄巷,小巷深处,便是焦作卫校的所在,没有气派的门楼,没有显赫的校名石刻,只有两扇普通的铁门静静地敞开着,仿佛在等待着每一个怀揣医学梦想的年轻人,我站在门口,看着进出的学生,他们或背着书包,或提着实验箱,脸上带着医学院学生特有的认真与朝气。

焦作卫校,百年医脉映山阳

穿过门厅,便是那条主路,两旁的法桐已经有些年岁了,树干粗得一个人合抱不住,春天里,法桐刚刚吐出新芽,嫩绿的颜色给校园平添了几分生机,树下有几个学生正捧着书在背诵,细听之下,是人体解剖学的名词,这场景让我想起多年前,也是在这样的树下,我的老师张先生告诉我们:“医者,仁术也,学医先学做人,这是焦作卫校的传统。”

张先生是焦作卫校的老校友,上世纪六十年代从这里毕业,他常常给我们讲起学校的历史:焦作卫校的前身是1925年创办的焦作医专,当时只有几间简陋的平房,几位从海外归来的医生轮流授课,那时的学生,白天在诊所跟诊,晚上点着煤油灯学习,条件虽然艰苦,但是培养出了一批又一批优秀的医学人才,文化大革命期间,学校被迫停办,直到1978年才恢复招生。“那时候,我们就盼着能重新回到课堂。”张先生说这话时,眼睛里闪着光。

校园不大,半个小时就能走完一圈,教学楼、实验楼、图书馆、宿舍楼,都是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建筑,朴素得没有任何装饰,但是每一栋楼里,都承载着无数学子的青春与梦想,实验楼里,标本室摆满了各种人体解剖标本,从骨架到内脏,每一个都保存得完好无损,记得我上学时,有一次为了弄清楚心脏的结构,在标本室待了整整一个下午,管理员王师傅怕我害怕,一直陪在身边,还不时给我讲解:“你看,这是二尖瓣,这是三尖瓣,它们的作用可大了。”王师傅在这里工作了三十年,他见证了一茬又一茬学生的成长。

图书馆是学生们最喜欢的地方,虽然藏书不算丰富,但是医学类的书籍却很齐全,尤其是那些古籍医书,都是老师们从各个地方淘来的,我在这里第一次看到了明代版本的《本草纲目》,虽然书页已经泛黄,但是上面的字迹依然清晰可辨,图书馆的老馆长说,这些书都是学校的宝贝,是几代卫校人积累下来的,现在有了电子版的查询系统,但是学生们还是喜欢到书库里翻看纸质书,仿佛这样能更接近那些医学先贤的智慧。

在教学楼里,我遇到了正在上基础护理课的学生们,教室里,几位同学正在练习静脉输液,她们动作娴熟,神情专注,带教的李老师告诉我,现在的教学条件比她们当年好多了,有模拟人,有仿真设备。“我们还是强调基本功的训练,技术可以更新,但医者仁心的传统不能丢。”李老师的话,让我想起了当年在焦作卫校学习时的情景。

那时的老师,都是手把手地教我们,解剖课上的每一刀,都是老师带着我们一起完成的,记得有一次,我做实验时不小心打碎了试管,老师没有责备我,而是耐心地帮我清理,然后重新教我实验的流程。“做医生,最怕的就是粗心大意。”这句话,我一直记在心里。

在校园的角落里,立着一块石碑,上面刻着“仁心仁术”四个字,这是焦作卫校的校训,也是从建校之初就传承下来的精神,碑文虽然有些斑驳,但是字迹依然清晰,学生们上课经过时,总会有人驻足观看,仿佛能从这四个字里,找到自己努力的方向。

离开时,已是黄昏,夕阳的余晖洒在校园里,法桐的叶子被染成了金黄色,学生们三三两两地从教学楼里走出来,有的讨论着今天学到的知识,有的计划着明天的实验,他们的脸上,洋溢着青春的光彩,也透着对未来的憧憬。

百年医脉,薪火相传,从1925年走到今天,焦作卫校见证了医学教育的发展,承载了无数医学人的梦想,虽然它不是什么名校,但在这山阳大地上,它就像一棵根深叶茂的大树,荫蔽着一代又一代的学子,我想起张先生的话:“医者,不仅仅是治病救人,更是要传承仁心仁术的精神。”这或许就是焦作卫校最宝贵的财富,也是它存在的意义。

走在巷子里,回望学校,灯光已经亮起,我知道,这些灯光下,正有无数颗炽热的心,在为了医学梦想而努力,而这,正是所有卫校人最动人的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