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说,在野人沟里待上23分钟,要么变成疯子,要么变成死人。

逆战野人沟23分钟,绝地23分钟

我叫陈默,特种兵退役后,在东南亚某小城当私人安全顾问,那天接到一单活——去野人沟接一个数据盘,雇主出价二十万美金,这个数字让我犹豫了三秒,然后接下了任务。

野人沟在柬越边境的原始森林深处,是个地图上找不到的地方,当地人说那是一片被诅咒的土地,二战时日军驻扎过,后来成了越共的秘密基地,再后来,就没人敢靠近了。

真正让我警觉的,是同事老魏的反应,他在这行干了十五年,见过无数大风大浪,当我说出“野人沟”三个字时,他手中的烟掉在了地上。

“那里不太平。”他只说了四个字,脸色发白。

可我已经答应了雇主,定金都收了。

进入丛林的第一天还算正常,除了闷热和蚊虫,没有异常,GPS显示,我距离目的地还有大约10公里,按正常速度,天黑前能到。

直到我踩上那片泥沼。

脚下一软,整个人往下陷去,我本能地抓住旁边的树根,却摸到了什么黏糊糊的东西,低头一看,是一截腐烂的骨头,还带着生锈的军靴碎片。

我拼命挣扎出来,这才发现周围散落着零星的军用装备——生锈的弹壳、破烂的背包、发黄的绷带,有些东西上还依稀能辨认出膏药旗的标记。

就在这时,手机上的数字突然跳动起来——23:00。

还有23分钟,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。

林子越来越密,光线越来越暗,我低头看手表,指针死死地卡在午夜,头顶的天空是深灰色的,没有太阳,也没有月亮,只有一片死寂。

突然,我听到了声音,那是金属碰撞的叮当声,混着模糊的说话声,用的是一种让我汗毛倒竖的语言——日语。

我蹲下身子,迅速拔出腰间的手枪,声音越来越近了,像是列队在行军,沉重的脚步声踩在腐叶上,发出闷响。

可是,我什么都看不见。

声音就在身边,近在咫尺,我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擦肩而过,带着一股泥土和铁锈的混合气味,那种气味浓得让我想吐。

我屏住呼吸,一动不动,这种感觉比任何看得见的敌人都要可怕——你明知道身边有东西,却看不到,摸不着,只能听天由判。

大约过了几分钟,那些声音渐渐远去了,我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。

起身继续走,心跳快得像擂鼓,我不断告诉自己,这只是风声,是错觉,是丛林里的回音,但我不信。

脚下的路越来越奇怪,明明是热带雨林,却出现了碎石铺的路面,路边的树慢慢变成了水泥柱子,我走近一看,那哪里是水泥柱,分明是一座碉堡的残骸——东倒西歪的钢筋混凝土块,被藤蔓和苔藓覆盖,像史前怪兽的骸骨。

我掏出强光手电,光束推开黑暗,照出一片废弃的营地,营房倒塌了大半,只剩几面残墙歪斜地撑着,地上散落着生锈的钢盔、碎成渣的步枪、腐烂的弹药箱,这些东西破旧得像是被时光浓缩了,堆叠在这一小块空地上。

我看见了真正让我感到恐惧的东西。

在一面半塌的墙壁上,布满密密麻麻的字迹,全是日文,有些字已经模糊不清,有些还很清晰,像是昨天才写上去的,内容很混乱——有人写日期,有人写名字,有人在重复一句话,像是一个疯子不断重复自己的呓语,字迹一支比一支潦草,有些深深抠进墙里,像是写这些字的人在用尽最后的力气,想要留下什么。

突然,营地后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。

我的手电照过去,在那截断墙的阴影里,蹲着一个东西。

强光下,那东西慢慢抬起头。

那是一张脸,准确地说,是曾经是脸的东西,皮肤皱得像干裂的树皮,眼窝深深凹陷,两颊塌成两个黑洞洞的窟窿,它没有嘴唇,牙龈暴露在外,牙齿稀稀拉拉的,有些已经掉了,有些还顽强地长着,那东西的眼睛是浑浊的,像是蒙了一层灰,看不出任何表情。

我整个人僵在原地,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这不是人。

那东西慢慢地站了起来,我这才看清,它身上穿着一件破烂的军服,深黄色的,带着肩章,上面的图案已经模糊不清,它几乎没有重量感,像一片枯叶,轻飘飘地站在那里。

更让我绝望的是,我的枪口对着它,它不躲不闪,一阵风吹过,那东西的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,像是一阵烟,随时会散掉。

这时,我的余光扫到手腕上的计时器,数字跳动到最后一分钟——还有不到60秒,23分钟就要结束。

那东西突然动了一下,朝我走了半步,它的嘴唇蠕动了几下,像是想说什么,但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,我本能地后退了半步,踩到什么硬邦邦的东西。

我低头一看,是一个生锈的铁盒子,半埋在土里,盖子微微翘起,露出里面一叠发黄的纸。

计时器开始倒计时——10、9、8……

我没有时间多想,弯腰抓起那个铁盒子,拔腿就跑。

身后传来一声刺耳的尖啸,像某种东西撕裂空气的声音,我头也不回,拼尽全力朝前方狂奔,树枝抽打在脸上,藤蔓绊住脚踝,但我不敢停下,身后那股阴冷的气息越逼越近,我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追我。

计时器归零的瞬间,我跃出了树林——一片宽阔的草地上,夕阳正好落在西边,身后的丛林安静如常,鸟鸣虫叫此起彼伏,像是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

我瘫坐在地上,大口喘着气,检查全身——没有伤口,没有痕迹,只有那个铁盒子还紧紧攥在我手里。

打开铁盒,里面是一份日军机密文件,纸页已经发黄变脆,上面记载的是一个代号“永生”的秘密实验项目,时间是1944年,文件最后几页字迹潦草,像是匆忙写下的,内容断断续续,大意是——“实验失控,我们无法离开这里。”“时间被撕碎了,我们能看见外面,外面却看不见我们。”“有人已经疯了,他们变成了比死亡更可怕的东西。”

最后一行字,是一个人的签名,笔迹和我之前在那面墙上看到的如出一辙。

他写道:“我已经在这里待了不知道多少年,这里永远都是午夜,我听着风声穿过树林,像在听自己一点一点腐烂。”

我看完最后一行字,又看了看身后那片越来越暗的丛林。

这时我才发现,自己手腕上的计时器,早就停了,指针指着午夜。

而我完全不记得,自己究竟在里面待了多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