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里曾是“逆光”生物科技公司的核心实验室,代号“伊甸园”,我的名字是陆沉,曾是“逆光”的首席基因工程师,我回来完成最后的救赎。

十年前,公司启动了“逆光计划”,旨在用纳米技术治愈所有已知疾病,我们成功了,以一种疯狂的方式,第一批志愿者感染了T型纳米修复体,他们的细胞开始无限分裂、重组,伤痛瞬间愈合,断肢也能重生。
但代码会变异,贪婪也是。
三天后,T型纳米修复体失控了,它们不再满足于修复损伤,而是开始改造宿主,宿主的神经系统被一种新型的硅基生物电信号取代,意识被压制成永恒的清醒噩梦——他们能感知一切,却无法控制任何行为,这就是最初的“科技僵尸”。
我眼前的这些,就是我的作品,它们不再需要食物和氧气,身体不断增生出古怪的金属复合组织,像活着的机械藤蔓,它们不攻击,只是站在原地,像一座座沉默的、充满痛苦的纪念碑。
“你很自责。”身后传来一个声音。
我转过身,一个穿着“逆光”旧式防护服的人站在门口,看不清脸。
“你是谁?”
“我也是他们中的一个。”他摘下头盔,露出一张半边脸是正常皮肤、半边脸覆盖着银色纳米金属的面孔,“我们这类进化者,没有完全失控,我们称自己为‘逆行者’。”
他告诉我,像我这样的“考古学家”前面已经来过十八个了,没有一个活着出去,他们释放了某个“想法”,然后被外面那些失控者肢解。
“什么想法?”
“爱。”他说,“T型纳米修复体有一个未被发现的BUG,当宿主产生极致的‘利他行为’时,无论是对某个个体还是对全人类,它的改造会……暂停,不是停止,是暂停,我们叫它‘临界态’,我们尝试了,失败了,因为我们的宿主在实验前就通过了心理测试,他们缺乏这种强烈的情感潜能。”
我明白了,他在外面那些“僵尸”中,看到了一个熟悉的编号。
“”我缓缓开口,“你需要的不是科学家,而是一个……爱人。”
穿过布满银色藤蔓的走廊,我找到了她——周念,我的妻子,三年前自愿成为了“临界态”测试的第二批志愿者,她静静地站在那里,身体已经半机械化,但她的眼睛,那双属于人类的、清澈的眼睛,在看到我的瞬间,流下了一滴金属光泽的泪。
我走到她面前,用额头抵住她冰冷的额头。
“对不起,”我说,“我来晚了,我不应该让你去测试。”
她张嘴,喉咙里发出电流般的噪音,但我知道她在说什么。
“我醒来就是为了再见你一面。”
那个“逆行者”说得对,T型纳米修复体暂停了,不是因为利他行为,而是因为爱——一种比生命更古老、更强大的生物本能。
实验室外面,那些科技僵尸正在靠近,但它们眼中不再有空洞与疯狂,它们每一步都踏碎了脚下蔓延的金属藤蔓,每一步都在向我传递一个无声的信号。
“我们记得,我们还是人类。”
我抬起头,看向远处的城市废墟,那里,更多的“僵尸”正在苏醒,无数的银色光芒在大地上闪烁,像是夜空中坠落的繁星。
“我们不只是来终结的。”我对“逆行者”说。
“我们要开启一个新时代——一个人类和科技僵尸共生的新时代,一个不再被代码束缚的时代。”
“逆行者”看着我,眼神复杂:“人类,你确定要这么做?”
“我确定。”我握紧周念的手,“因为爱,从来不是代码的BUG,而是源代码本身。”
城市废墟的风吹过,带走了实验室里最后一片未被纳米化的树叶,我脚下的地面,正泛起银色的涟漪,那是无数纳米修复体在响应我的心跳。
这不再是末日,这是新的黎明。
而黎明之前,总要有人先醒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