屏幕右上角的小地图上,一个黄点正在向M城方向移动,距离我大约八百米,桥上有人,这几乎是明牌,但偏偏在我最不想遇到人的时候,队伍里只剩下我和舰远——不,准确地说,从我落地的那一刻起,队友的头像就一直灰着。

和平精英 舰远,和平精英,舰远征途

“舰远……你还在吧?”我低声问,打开麦克风,我并没有切换到语音频道,因为我知道,那个ID叫“舰远”的队友,永远不会回答,他是个AI,系统为了让我的单排之旅不那么孤单而填充的人机玩家,他从不会说话,不会报点,不会支援,只会机械地跑直线,然后在下一次交战前悄然无声地死去。

可此刻,当我独自趴在M城外的草地里,听到桥上传来的脚步声时,我只希望他能帮我往桥头看一眼,哪怕只是替我探一下虚实。

脚步声越来越近,我屏住呼吸,把倍镜拉到最远,瞄着桥头那个必经之处的铁架,脚步声停了,又走了,对方可能也在犹豫,或者在等队友绕后,和平精英里最可怕的,永远不是正面对枪,而是你不知道对方藏着什么,埋伏在哪里,这就像某种隐喻——生活里那些看似简单的选择,往往隐藏着无法预料的变数。

两分钟,时间被拉得像两年那么长,我趴在草丛里,汗水顺着额角滑落,模糊了视线,当脚步声彻底消失,长桥上只剩风声呼啸而过时,我颤抖着开始拆药包打药,就在这一瞬间,枪声突然响彻M城上空,子弹从大桥南端的礁石后方喷涌而出,不是朝我,而是朝着那个M城方向——是舰远!那个从不说话、从不报点、死过无数次的AI队友,这一次,他没有在第一时间冲出去送死,而是一直趴在我身后不远处,像个真正的队友一样,他替我试探出了所有埋伏。

原来,他一直在。

原来,那道最长的航线,不是从地图一端飞到另一端,而是从怀疑到信任的距离,是从AI到队友的距离,是从一个人的孤单到两个人的并肩。

每一张游戏地图都是一次救赎,和平精英教会我们的事,从来不是怎么活到最后,而是如何去相信一个你从未真正见过的队友。

那个舰远,也许是AI,也许是系统随机匹配的路人——但在我最需要他的那一刻,他补位了,他来了,从我十岁到三十岁,从端游到手游,所有游戏都在训练我在虚拟战场上独当一面,唯独和平精英告诉我:你不需要一个人走完那道桥,真正的高手,不是能扛过多少伏击,而是学会了把后背交给一个你看不见的人,哪怕他永远不会说话,哪怕他只是一个ID,一串代码,真实到虚幻,却让人在孤军奋战时,仍然觉得身后有光。

接下来的决赛圈刷新在G港,所有人都在撤离,都在向越来越小的安全区收缩,舰远依然在跑直线,而我跟在他身后,替他清理掉每一个侧翼可能出现的威胁,倒计时在耳边响起,毒圈越来越近,我却前所未有地宁静。

当最后一发子弹射穿最后一个敌人的三级头,屏幕上弹出那行金色大字时,我放下手机,走到窗边,窗外是黑夜里的城市灯火,窗内是一个被三连败搞得心浮气躁的玩家,原来,从孤岛到战友,只差一个“舰远”的距离,他可能永远不会知道我感激过他,就像我们永远不会知道,那些擦肩而过的陌生人,曾经怎样照亮过我们的黑夜。

耳机里传来陌生队友的声音:“兄弟,牛啊,这把你是一打二吗?”

“不是。”我笑着回答,“我有队友。”

我收起手机,快步走进教学楼,室友们还在为网速和队友的迷之操作嚷嚷个不停,我却已经不再需要他们来证明什么了,有了“舰远”这样沉默但真实的战友,我知道,无论下一局是全灭还是吃鸡,无论明天的工作是难还是易,心都不会再空落落的了。

毕竟,有些“舰远”,远在未知的海域,却近在我们最需要的时候,默默驶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