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点,窗外的天空还是一片混沌的灰蓝，我机械地走到厨房，按下咖啡机的开关，听着水流穿过咖啡粉的嘶嘶声，等待那股熟悉的苦香弥漫开来，这已经成了我生活中最固定的仪式——用一杯咖啡，将尚在梦中的自己唤醒。
我们是多么热衷于寻找提神之物啊,从清晨的第一杯咖啡，到午后提神的浓茶，再到深夜加班时的一罐功能饮料，我们像是一群永远睡不醒的现代人，疯狂寻找着能让大脑清醒的开关。
咖啡是多数人的首选,那深褐色的液体里，咖啡因像一个个小小的号手，唤醒沉睡的神经细胞，有人迷恋手冲咖啡的仪式感，有人只求速溶咖啡的便利，我一个朋友，能准确分辨出不同产地咖啡的果酸和回甘，他说每一杯好咖啡都是一次短途旅行，但对更多人来说，提神才是咖啡的第一要义，不管什么风味，只要够苦够浓，能让眼皮不再打架就行。
茶要温润得多,绿茶清冽，红茶醇厚，乌龙茶香气悠长，古人说“茶能破睡”，一杯好茶下去，不只是清醒，还有几分雅致，坐在窗边看着茶叶舒展，热气氤氲中，时间似乎都慢了下来，办公室里常见人手一个大茶杯，里面泡着各色茶叶——有人泡茉莉花茶，图个香；有人泡铁观音，图个味；有人干脆泡一大杯枸杞菊花，说是养生又提神，喝什么不要紧，要紧的是有个东西能在困倦时给自己一个停顿的理由。
还有更直接的提神方式,薄荷糖的清凉能瞬间打通鼻腔，冷水的激灵能让皮肤瞬间收紧，深呼吸能给大脑供氧，年轻同事桌上总放着各种功能的饮料，五颜六色的罐子排成排，我试过一次，甜腻的味道和快速的心跳让我敬而远之，那些亢奋后的疲惫，似乎比困倦更让人难受。
这些物质性的提神之物,大多只能管一时，真正的提神，往往来自更深处。
想起一位朋友说运动后的清醒,晨跑完回到家，冲个澡，整个人像被重新启动了一样，汗水带走了困倦，也带走了不少烦恼，据说那些长期坚持晨跑的人，体内会有一种“运动后的清醒”，比任何咖啡因都持久，可惜这种快乐需要先经历痛苦——从温暖的被窝里爬起来，穿上跑鞋，一步、两步、三公里，这是一种用汗水换来的清醒，来得慢，走得也慢。
还有一种提神,来自改变，换一个工作环境，换一种生活方式，甚至是换一个思考的角度，我有个前同事，辞职去乡下开了间民宿，再见他时，眼睛里闪着光，说他每天五点起床看日出，不需要咖啡，光是晨光就够他清醒一整天了，这种改变带来的“提神”，是全身心的，不只是大脑，连呼吸都变得不一样了。
对我而言,最恒久的提神之物，是好奇心，当我读到一本好书，听到一个有趣的观点，或者看到一个匠人专注工作的样子，那种来自内心的振奋，比任何外在刺激都持久，它不挑时间，不挑地点，只要保持开放的心态，随时都能被激发。
说到底,提神的方式千千万，但真正的清醒，从来不只是睁着眼睛，那是一种状态：对世界保持兴趣，对自己有所期待。
窗外夜色已深,我又续了一杯茶，时间很晚了，我却还想再多看几页书，这样的清醒时刻，于我是难得的珍宝，我不确定明天乏了时，想到什么来提神，但有一种感觉是确定的：那些真正让我们清醒的，从来不只是咖啡因，而是我们心中尚未熄灭的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