奥林匹斯山的黄昏,比我想象中要安静得多。

战神能玩steam,战神,退休?不,是Steam启动了

诸神黄昏的硝烟散尽,尘归尘,土归土,连我的斧头都懒得再挥,多年的征战、屠神、救世,终归只剩下一间不大不小的公寓,和一台崭新的游戏电脑。

说实话,退休后的生活有些无聊,给院子里的树浇水,听隔壁老头讲他年轻时如何被海德拉吓哭,偶尔去超市买打折的牛腱子肉,这一切都太平静了,平静到让我觉得,那个当年单枪匹马杀穿冥界的自己,仿佛只是一场太过逼真的梦。

直到那天,我在商场被一个戴着耳机的年轻人撞了一下。

“抱歉抱歉,”他头也不抬,眼睛死死盯着手机的屏幕,“这把要赢了。”

我本想发作,但余光扫过他的手机画面——一个像素小人正在躲避层层机关,动作行云流水,我的目光被钉住了,莫名地,我那握惯了利维坦之斧的手,竟然微微发痒。

回到家,我打开电脑,在搜索栏里输入了三个字:Steam。

接下来的一切,就像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,不,不是一扇,是千千万万扇。

我先是在《DOOM》里重新体验了那种粗暴快感,一路砍瓜切菜,恶魔的血浆溅满屏幕,可很快我发现,当恶魔的哀嚎变成系统中的数值时,我内心深处某个角落,竟然有些空虚,我需要的,不是单纯的砍杀。

我点开了《星露谷物语》。

第一次在游戏里种下一颗防风草种子,看着它从泥土里探出嫩芽,我居然笑了,一种我自己都不敢相信的、温柔的,甚至有些愚蠢的笑容,奥林匹斯山的战神会为了虚拟的蔬菜长势而傻笑?这事要是让奥丁知道了,他怕是能从英灵殿气得活过来。

我耐心地浇水、施肥,和镇上的NPC们闲聊,给他们送他们最喜欢的礼物,我甚至学会了钓鱼——一个曾经手撕九头蛇的神,居然在游戏里一次次甩杆、收线,只为钓上一条虚拟的鲶鱼,这画面荒诞至极,却又莫名地治愈。

但最让我上头的,还是《黑暗之魂》。

第一次踏入传火祭祀场时,我的后脊梁骨一阵发凉,那熟悉又陌生的绝望感,那无处不在的恶意,那些藏在拐角处的阴险小怪……这一切都太“我”了,我死了一次又一次,被小怪围殴致死,被Boss一巴掌拍扁,被陷阱阴死,甚至自己操作失误掉下悬崖。

“该死!”我摔了三次鼠标,砸烂了两个手柄,把桌子锤出一个凹痕。

但每次愤怒过后,我又会重新打开它,捏紧手中的剑(现在是键盘),以一种近乎偏执的耐心,去背板,去练弹反,去计算每一管精力条的使用,当我终于在一百多次死亡之后,亲手将那把螺旋剑插进薪王化身的心脏时,我长舒一口气,瘫倒在电竞椅上,那种久违的、靠纯粹的技术将不可能踩在脚下的成就感,比屠了奥林匹斯山所有的神还要过瘾。

终于,我彻底明白了。

战神也好,游戏也罢,这两个世界从来就不是对立的,外面的世界,我用利维坦之斧砍碎现实;屏幕里的世界,我用键盘鼠标征服虚拟,不管在哪个世界,我追求的都是同一样东西——那种不断挑战极限、最终超越自我的极致体验。

我的Steam库存已经扩大到三位数了,我不再是那个只懂得挥舞斧子的莽夫。

我可以在《文明6》里运筹帷幄,用经济和文化征服世界;可以在《荒野大镖客2》里骑马赏月,感受西部落日的苍凉;可以在《极乐迪斯科》里扮演一个絮絮叨叨的警探,和街边的垃圾堆对话;甚至在《模拟农场》里,开着联合收割机,享受机械化农业的快乐。

有一天,我打了一个下午的《只狼》,终于一命通关了弦一郎,我盯着屏幕上“忍杀”两个大字,心情久久不能平复。

然后我关掉游戏,推开窗户,晚风扑面而来,带着外面街道上热狗摊的香气和汽车的尾气,一个穿着外卖服的小哥骑着电动车从我楼下飞驰而过,嘴里还骂骂咧咧的,大概是差评吧。

我笑了,笑得特别大声。

不,我哪里都没有去,我只是换了个方式,继续做我的战神。

这个世界很烂,游戏里也很烂,但正是这些“烂”东西,让我们活着有了盼头。

别问我战神为什么能玩Steam,你该问问你自己,你玩了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