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棵树每年春天都会开花,小小的,白白的那种,风一来,花粉就飘啊飘的,飘得满世界都是,有时候我坐在窗边看书,阳光斜斜地照进来,就能看见那些细小的颗粒在光束里飞舞——起起落落的,像在做着什么谁也看不懂的梦。

我常常想,这些花粉,它们是从哪里来的?又要飘到哪里去?
楼下的大爷说,这是桃花,可我知道,桃花的花瓣要大些,颜色也要深些,又有人说这是梨花,可梨花的花期要晚一些,我查了很多次,始终不知道这棵树的名字,但它每年都开花,每年都飘着它的花粉。
也许这就是答案吧,这棵树,它叫什么并不重要,重要的是,它开花,它散播花粉,它完成它作为一棵树的一生,而那些花粉,无论飘到哪里,总会有它的归宿。
到了夏天,这棵树就会结出小小的果子,酸酸的,涩涩的,没有人会去摘它们,但鸟儿会来,把它们啄食干净。
我想,这大概就是生命的样子——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,不确定要到哪里去,但总在播撒着些什么,总在延续着什么,而那些花粉,它们带着树的记忆,带着泥土的气息,带着阳光的温度,就这么飘着,飘着,直到遇见另一朵花,另一个春天。
昨天晚上,我又站在阳台上,月光很淡,那些花粉在夜色里若隐若现,我突然想到,也许这就是我们每个人——都在寻找着什么,却不知道自己在寻找什么;都在等待着什么,却不知道在等待什么,就像那些花粉,明明是为了繁衍而生,可谁又知道,它们会不会也有自己的梦?
今天早上,我又看见楼下那棵树了,树叶已经长得很茂盛,几乎看不见那些小小的白花了,风还是很大,花粉还在飞,只是我已经不再去想它的名字了。
“问世间,情为何物,直教生死相许。”我忽然想起这句词来,这世间的很多事情,大概都是说不清道不明的,就像那些花粉,飘到哪里,就在哪里生根发芽,开花结果,然后又飘起更多花粉。
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也像一縷花粉,在这个春天里飘来飘去,寻找着什么,等待着什么,但我知道,这棵树明年还会开花,而我,或许还会站在同样的阳台上,看着同样的花粉,想起今天这个春天。
到那时,我还是会问自己:什么花粉?然后微微一笑,不去寻找答案,因为有些问题,本来就不需要答案,就像这些花粉,它们该飘的时候,自然会飘;该落的时候,自然也落。
夕阳西下,远处传来几声鸟鸣,空气中弥漫着花粉的气息,朦朦胧胧的,像极了这个春天的梦。